春卷事件(《芳华》:“触摸事件”背后的真相,揭露出人性的丑陋和伪善)

严歌苓的小说《芳华》讲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一群正值芳华正茂的青年男女在部队文工团的生活,以及在年代下,他们之间的友谊,甚至生存与死亡的感人故事。

故事的核心是学习雷锋标兵刘峰因一次“触摸事件”而被文工团“背叛”的故事,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后果,人物的命运也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。

故事的结尾,善良的刘峰却最终过着孤独悲凉的生活。

“他是个当今谁也不需要,谁也不尊重的人了。

也许这更增添了悲剧色彩,可这也反应了一个真实的现实生活,一个好人的境遇和无奈的生活况味。

其实,我们从刘峰的这件“触摸事件”,看到了现实生活的残酷,世间人生百态,以及人性中的光辉和凉薄,在感慨唏嘘后,发人深省。

春卷事件(《芳华》:“触摸事件”背后的真相,揭露出人性的丑陋和伪善)

01、因为一种质朴的爱慕,老好人刘峰从神坛中跌落

小说中,刘峰是一名学习雷锋的标兵,以非功利、无条件为做事原则,把人性中的“好”推向了极致。

“哪儿有东西需要敲敲打打,修理改善,哪里就有刘峰。连女兵澡堂里的挂衣架歪了,刘峰都会被请进去敲打。他心灵手巧,做木匠是木匠,做铁匠是铁匠,电工也会两手。这是个自知不重要的人,要用无数不重要的事凑成重要。他很快在我们当中重要起来。“

刘峰本来在文工团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,他长相一般,个头一般,没有多少存在感。可是因为他的乐于助人,慢慢地变得“重要”起来,被“需要”,毕竟当大家遇到困难和难处时,刘峰总是如天使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
可是,在他们心中,产生了一种依赖感,逐渐变得麻木,毕竟天使降临人间就是为了普渡众生,同时他们又觉得刘峰毕竟是凡夫俗子,却有着一颗如此悲天悯人的心,这多少有点不真实,所以他们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刘峰的帮助,一边用质疑的内心去踹度这个老好人。

“我们由于人性的局限,在心的黑暗潜流里,从来没有相信刘峰是真实的。”

当刘峰参加全军学雷锋标兵大会归来时,文工团上下鼓掌欢迎,依次走向刘峰与他握手, 把刘峰由原来向雷锋的学习者,当成了文工团里的 “活雷锋”。

这样一来,不仅刘峰的内心发生了变化,原来的他只是出于一种朴素的心理善良的本质来帮助他人,如今一来他被这个荣誉称号绑架上了道德的神坛。

他给遭到冷落的萧穗子关爱和同情,帮助自己深爱着的林丁丁入党, 为受到边缘化的何小曼化解没有男舞伴的窘境等等。

春卷事件(《芳华》:“触摸事件”背后的真相,揭露出人性的丑陋和伪善)

“一个其貌不扬的身躯里怎么容纳得了这么多的好?我们这个世界上,也许真有过一个叫雷锋的人,充满圣贤的好意和美德。”

可见,周围人也推波助澜,令刘峰在这个道德的神坛中无法逃脱,其实他们内心的需要,同时又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和不安,毕竟活雷锋是不求回报的,被帮助也是一种成全,成全活雷锋的名声。

然而,他们忘记了,刘峰也是一个普通人,他也有着普通人的七情六欲,原来他一直暗恋着林丁丁,可是他每每对丁丁的好和关心,都湮灭在了活雷锋这个称号中。

终于有一次,刘峰对林丁丁表白了内心的爱慕之情:

刘峰一只手紧搂着林丁丁,生怕她跑了,另一只手那么眉毛胡子一把抓地给他心爱的小林抹泪。手从脸蛋来到她那带柔软胎毛的后脖颈儿……都是夏天的过错,衣服单薄,刘峰的手干脆从丁丁的衬衣下面开始进攻。刘峰继续说错话:“小林,我对你是真心的,爱你……”林丁丁突然破口大喊:“救命啊!”

“触摸事件”发生后,刘峰的人设彻底坍塌,他亦从活雷锋的神坛中跌落。

这时候的刘峰深刻领悟到,“活雷锋”这份荣誉和称号虽然表面光荣神圣,但也是份苦差,更是一种桎梏,所有的奖品都是对这份桎梏的慰问和犒劳,也是一种警醒:你那么‘雷锋’,那么有品, 不准和我们一样凡俗,和我们一样受七情六欲的污染。

不过,之前的刘峰也算是苦中有乐,毕竟什么都一般般的他受到了大家的瞩目。

可是发生触摸事件之后,刘峰的生活中和心里只剩下了苦涩,当他从神坛中跌落那刻,生活也变得暗淡无光,同时也有了一种幡然醒悟,深刻地体会到了人性的伪善,见识到了人性的卑劣。

春卷事件(《芳华》:“触摸事件”背后的真相,揭露出人性的丑陋和伪善)

02、表面上弱不禁风的林丁丁,其实一点也不简单

“触摸事件”中的另一个当事人林丁丁是文工团的独唱演员,大概20岁左右,长得细皮嫩肉,是一个文气的孩子。

在文工团里,她常常小病不断,不是胃气痛就是浑身过敏,再不就是没来由地发低烧,对于别人来说的正常工作,到了她这里就是“轻伤不下火线”。

林丁丁有一种天生自带的娇嗲和娇憨之气,总是显出一种天真的小女儿神态,这些都不由得令人产生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。

这些都令她得到了更多的关爱,在文工团形成了众星捧月之势,其实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,扮猪吃老虎。

而刘峰却常常被她的娇憨之态所迷惑,以致于意乱情迷,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。

其实,这些只是林丁丁的小手段,小计谋,当然她的这些小计谋屡屡得逞,在跟任何男性相处,只要不讨厌他们,就会来点儿小调情,她时不时地会对刘峰说:“你好棒!”当然这一般是在得到刘峰的某些特殊照顾之后。

刘峰却误以为这是林丁丁对他的一种例外和特别之处。

所以,当发生触摸事件之后,林丁丁最为气恼的是,居然刘峰会爱上自己。

春卷事件(《芳华》:“触摸事件”背后的真相,揭露出人性的丑陋和伪善)

她说:“他怎么敢?”

在她看来,刘峰根本就配不上爱自己,而且她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爱情,她要用爱情来为自己谋求一份合算的婚姻,为自己换来一世的衣食无忧。

林丁丁把婚姻作为自己向上爬的梯子,把自己卷入欲望的漩涡,在发生“触摸事件”之后,她毫不犹豫地对刘峰落井下石,这是她明哲保身的一种本能反应。

最终林丁丁如愿钓到了金龟婿,嫁入了豪门,得偿所愿顺利嫁入豪门中。

可是她只看到了豪门的金碧辉煌和流光溢彩,却没有看到豪门深宅和高门,很快她就被踢出了局。

她又嫁去了海外,成为了一个潮州快餐店的老板娘。飘洋过海后,吃了三年的鸡翅尖,因为快餐的炸鸡翅不能连带翅尖,包了三年馄饨和春卷,林丁丁终于忍无可忍,卸下了快餐店老板娘的头衔,回国了。最后,一无所成的她转了一圈,终于找到一个活儿,给富人看守空房子,活儿轻,挣得也不少。

这样的结局多少有点啼笑皆非的讽刺意味,更像是一个狗尾续貂的剧目。

不过好在林丁丁放下了做首长儿媳的包袱,破碎了做歌唱家的梦,她终于回归了自己的本性,不再拿腔拿调,也许想通了,也许是真累了。

不知道,在日后风光或者是落魄的日子里,她是否还想起过刘峰这个人,因为她的一声尖叫,令刘峰的所有美好瞬间烟消云散,或许没有吧,林丁丁那么自私的一个人,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曾经葬送了一个那么好,一个一直守护她的人呢?

春卷事件(《芳华》:“触摸事件”背后的真相,揭露出人性的丑陋和伪善)

03、人性的凉薄,墙倒众人推

触摸事件发生之初,文工团的高干女郝淑雯警告她,无论怎么办,都不该出卖刘峰。

“你不爱他,是你的权利,他爱你,是他的权利。但你没权利出卖他。这事在咱们屋里就到此为止,听见没有?我出卖过别人,后来看到被出卖的人有多惨。”

每每读到这里,我都对这个率性而又大大咧咧的高干女产生了几分敬意,毕竟锦上添花的多,雪中送炭的太少太少。

丁丁也许被感染了,也答应绝不出卖刘峰。

然而很快这一点点的良知被世俗的潮流湮灭于无形之中。

起初大家保持着缄默,因为确实也想不出李峰的不好,而且刘峰毕竟有恩于文工团的大家。但不知谁开了个头,把所有人的坏话都引发了。

当刘峰一次次在大会小会上念检讨,大家也不得不面对现实,继而放下心中的良心,顺应形势,开始对他的检讨吹毛求疵,直到刘峰把自己说得不成人样。他耗费一夏天为马班长打了一套时髦的沙发,可是马班长却没有因此而嘴上留情,闭上说他坏话的嘴。

不久处置刘峰的文件下来了:党内严重警告,下放伐木连当兵。

所有的人都受了刘峰的好和恩惠,可是当刘峰被处分离开文工团的时候,大家都集体失忆了,没有一个人安慰他,也没有一个人前来送行,突然之间曾经被追捧的标兵变成了

除了一贯自卑,被边缘化的何小曼。

何小曼是唯一一个真正识得刘峰善良的人。一个始终不被人善待的人,最能识得善良,也最能珍视善良。

春卷事件(《芳华》:“触摸事件”背后的真相,揭露出人性的丑陋和伪善)

这多少有点悲凉的讽刺意味,人性的凉薄令刘峰感到了万念俱灰。

所以,在日后那个受伤的刹那,他放弃了医治,希望就此离开没有多少温情的人世间。

如刘峰所说:

“真的是看破了许多、许多。 也许他身边倒下半个排的战友那一瞬,他就看破了。还也许更早,早到我们大说他坏话的时候;从那时候,他就看破了。还可能更早一点,早到林丁丁叫救命的时候。”

当刘峰被诬陷调戏女兵时,曾经得到过帮助的人没有一贯站起来帮他说话,反而是一个个前呼后拥地站出来揭发他,只是借此和他划清界限。

这次“触摸事件”将人性之中的善与恶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好人的偶然出错,就被视为万恶不赦,而浪子回头却成了金不换,这也许就是人性吧。

从人性的角度来说,一个完美得像天使一般的人,虽然给周围人带来爱的光辉,但同时也会令人感到一种相形见的不适感,如若有一天他跌下神坛,这将更能引起旁人的兴趣,那绝对是一个很有趣的谈资。

春卷事件(《芳华》:“触摸事件”背后的真相,揭露出人性的丑陋和伪善)

结语:

在《芳华》中,透过萧穗子的视角,我们看到了品性纯良的老好人刘峰,见识了他从楷模变成了被痛打的“落水狗”,小说折射出不同人性丰富的内蕴。

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一句饶有意味的话,

“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,我以为在这途路中,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。”

虽然这句话不是和刘峰的境遇十分的贴切,但其本质却是相通的。

人性都是相通的,无论身处何年代,无论是何种境遇,但幸好人性中还存有那么一点善意和温情,就如小说中的结尾那样,刘峰和何小曼两个人相互取暖,彼此扶持,走过了一段温馨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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